当终场哨声撕裂波士顿TD花园球馆的喧嚣,记分牌定格在112-108,所有镜头都涌向那个正在与家人拥抱的身影——朱·霍勒迪,他脸上没有狂喜,只有一种深海般的平静,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一场决定赛季生死的抢七大战,而是一次日常训练。
比赛前夜,霍勒迪在训练馆投完了第500个三分,助理教练劝他保留体力,他只是点点头,继续着机械般的投篮动作。“节奏比休息更重要。”他后来解释,这种近乎偏执的规律性,正是他在抢七之夜掌控比赛的基石。
首节凯尔特人陷入恐慌——塔图姆5投1中,布朗2次失误,主场篮筐像加了盖,76人趁机打出12-4的开局,乌度卡教练叫了暂停,镜头扫过绿军替补席:斯玛特在挥舞手臂,塔图姆低头擦汗,只有霍勒迪安静地听着战术布置,眼神聚焦在白板上的某个点。

第二节中段,转折在无人察觉时发生,76人领先9分,恩比德在内线予取予求,霍勒迪没有急于强攻,而是做了三件数据表无法完全捕捉的事:

第一次,他在防守端换防到哈里斯,连续两次预判传球路线,破坏76人标志性的高低位配合;第二次,进攻时间只剩4秒,他接球后没有仓促出手,而是多运一步,找到底角被放空的格威,三分命中;第三次,当斯玛特因争议判罚情绪激动时,他走过去简单说了句“下一个回合”,手掌向下压了压——这个手势让凯尔特人的急躁指数肉眼可见地下降。
“他像国际象棋大师,”解说员范甘迪感叹,“在别人思考下一步时,他已经在想第五步之后的变化。”
真正的掌控往往最不起眼,第三节霍勒迪只得了4分,却有5次助攻和3次破坏对方进攻,一次防守回合最能体现他的影响力:马克西加速突破,霍勒迪始终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,既不给三分空间,又封堵突破路线,最后24秒将至,马克西被迫抛投——霍勒迪早已判断到这一点,垂直起跳干扰,球砸前沿。
“他偷走了我们的节奏,”里弗斯赛后承认,“不是用抢断,而是用某种更致命的东西——耐心。”
第四节最后三分钟,比分胶着在102平,霍勒迪接管了比赛,方式却非英雄式的单打独斗:
最后17秒,凯尔特人领先2分,76人握有球权,全世界都知道球会到恩比德手中,霍勒迪却悄悄对斯玛特说了什么,发球瞬间,他放弃自己的防守人,与斯玛特形成对恩比德的瞬间合围——球传到哈登手中,仓促出手不中,霍勒迪抢下篮板,被犯规,两罚全中锁定胜局。
更衣室里,霍勒迪被问到如何掌控如此高压的比赛,他思考了很长时间,答案简单得令人意外:“我只是努力待在当下,这一回合,这一秒。”
这或许就是掌控抢七之夜的真正秘密:当所有人被“赢或回家”的未来吞噬时,唯一能掌控比赛的人,恰恰是那个只专注于此刻的人,霍勒迪的掌控力不在咆哮中,而在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里;不在数据栏的顶端,而在比赛肌理的每一个缝隙间。
终场哨响后,有记者注意到霍勒迪的左手腕上写着一行小字:“Next possession only(仅下一个回合)”,这行字整个赛季都在那里,但直到这个抢七之夜,所有人才真正读懂它的含义。
真正的掌控,从不是支配风暴,而是成为风暴眼中那片寂静——在那里,时间以不同的速度流淌,胜负在别人焦虑未来时,已被悄然写定。